暮裹挾着沙塵漫過青石板路，兩匹馬在“悅來客棧”斑駁的朱漆牌樓下長嘶。

張起靈解下腰間黑金古刀，刀鞘上的饕餮紋在殘下泛着冷；袁天罡長袍暗綉八卦隨着作流轉，竟與客棧飛檐下懸着的風鈴形奇異呼應。

“客裡邊請！”店小二的吆喝被馬蹄聲碾碎。張起靈瞥見櫃檯後算盤珠子自跳轉，袁天罡卻似早已察覺，袖中出三枚開元通寶，銅錢落地時竟詭異地立三角，邊緣折的刺得人眼生疼。

二樓客房的窗欞被山風撞得哐當作響。張起靈攤開泛黃的羊皮地圖，指尖劃過“沂州費縣（現今山東臨沂平邑縣）”二字時，燭火突然詭異地偏向西北方。

袁天罡枯瘦的手指突然按住地圖，掌心的溫度過紙背：“此地原名鄪國，春秋時曾有王者之氣盤踞，如今……”

三枚銅錢再次拋起，在檀木桌上旋轉出殘影。卦象初時，袁天罡的瞳孔驟然收，鶴氅無風自，銀髮纏上了案頭未乾的硃砂：“泰卦乾下坤上，本是天地泰之象，可這否卦——”袁天罡臉一變茶杯的水漬竟在卦象上凝鬼臉，“坤下乾上，倒懸！此地必有帝王陵寢，卻被……”

窗外驚雷炸響，雨幕中約傳來青銅撞的嗡鳴。張起靈的黑金古刀突然發出共鳴般的震，刀柄的紋路浮現幽藍芒。他想起否卦：“若見泰否同現，必是鬼璽現世之時。”

“有邪遮蔽天機！”袁天罡的聲音突然拔高，掐訣的手指節泛白，“非人力，非妖邪，倒像是……”話音未落，窗紙突然炸開，裹挾着腥甜氣息的黑風捲走卦象，銅錢叮噹墜地，在水泊中滾一個“凶”字。

張起靈按住刀柄緩緩起，雨水順着他的下頜滴落，倒映着袁天罡眼中從未有過的凝重。袁天罡忽然輕笑，拂袖抹去桌上水漬：“原來起靈早知端倪。那鬼璽既是開啟之門，亦是封魔之印……”他的目穿雨幕，落在北方天際翻滾的烏雲上，“看來盛世的安穩，要被這場千年謀划打破了。

長安含元殿，鎏金蟠龍柱在燭火下泛着冷冽的。李治着眉心，案頭堆積的奏章如小山般，還帶着外國使節進獻的西域香料氣息。

武娘蓮步輕移，鵝黃襦掠過青磚地，發間金步搖隨着步伐輕，發出細碎聲響，打破了殿的寂靜。

“聖上，可是累了？”武娘聲音輕，帶着幾分關切，緩緩走到李治旁，手為他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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